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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秋霞:让更多的人遇见越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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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徐秋霞花旦形象。

 金静(右)辅导徐秋霞唱戚派。

 鄞州,是越剧最初的流传地之一。1928年底,姜山人何志庚建成天然舞台。赫赫有名的“越剧十姐妹”中,袁雪芬、尹桂芳、筱丹桂、傅全香、徐玉兰、竺水招等,都曾在宁波演出过。越剧也因此在鄞州有着深厚的人文根基,不论城市还是乡村,处处洋溢着越剧优美、真切的旋律。

  徐秋霞与越剧结缘,便源于母亲对越剧的爱好。

  “我母亲喜欢唱越剧,会做裁缝。她曾拜市越剧团舞台设计师王晓刚为师,帮着王老师为市越剧团设计戏装。通过王老师介绍,11岁那年,我认识了吴红霞老师。”

  吴红霞,时任宁波市越剧团副团长。她唱傅(全香)派,兼各流派,唱腔表现力强、咬字准、吐字清,人称“金嗓子”。又专老旦和小生,被同行誉为“全才明星”。

  吴红霞见这个小姑娘聪明伶俐,就试着教她唱老旦。这一试,吴红霞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棵好苗子,这孩子不仅嗓子好,而且很有戏曲天赋。就这样,她成了徐秋霞的启蒙老师。徐秋霞从李惠利中学初中毕业时,重点高中、艺校分数线都上了,但她最终选择了宁波艺校,这与王晓刚、吴红霞两位老师的鼓励有关。

  学戏的日子艰辛而枯燥,孩子们不仅要学文戏,还要学武戏。从站法、手法、腿功、腰功开始,练步法、毯子功、把子功、水袖功、扇子功等。每天唱念做打的基本功训练,常常累得他们腰酸背疼。

  “最难的就是练腿功、腰功。有时候下腰,下不去,老师就会过来帮你摁下去,老师说,这个韧带必须拉开的,否则台步啊、身段啊不好看。我们有两个同学,因为吃不了这个苦,跑回家了。”

  那个时候,她不但要承受技术上赶超别人的精神压力,更要承受每天训练后身体的疼痛。有时候腿痛得连走楼梯都是一种折磨,实在受不了,母亲就带着她去打针灸,第二天照常训练。

  她忘不了老师虞秀玲对自己的精心调教,忘不了老师虞竹君对自己的鼓励:“要想站上舞台,就一定要吃得苦中苦。”

  三年后,徐秋霞从宁波艺校毕业,进入鄞州越剧团。当时,上级主管部门有个文件,鼓励青年演员深造,学费由单位补助,于是,她又到省艺校进修三年,这三年,她除了学习,还要参加台里组织的各类排练、演出任务。

  “第一年下来参加考试,我的高音不是很好,老师很着急,说如果你这个嗓子出不来,那你就不适合当演员了。我听了压力很大的。我就跑去找唱腔主教李杏花老师,几乎每星期都跑到李老师家里去学习,风雨无阻地学了一年。本来我是要被淘汰的人了,结果在毕业的时候,我考进了前五名。”

  用心演绎,受到名师好评

  在徐秋霞看来,要成为一名好演员,就得像中国女排那样,有拼搏精神,有信念和目标。

  “如果仅仅把演员当作一份职业,可能会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。如果把它当成人生追求,那么,我对自己的要求肯定是不一样的。每一场演出,都要看成是一场考试。”

  像考试那样对待每一场演出,让徐秋霞很快成为团里青年演员中的台柱,连续塑造了《五女拜寿》《珍珠塔》《碧玉簪》《莫愁女》《十八双绣花鞋》等多部戏中的老旦形象。

  在鄞越,让她最难忘的,是在新编音画越剧《藜斋残梦》中的匠心演出。

  《藜斋残梦》讲述鄞州籍天才画家、当代油画大师沙耆的心灵史。主人公沙耆,由越剧表演艺术家、国家一级演员赵志刚担纲。

  时年25岁的徐秋霞,在剧中饰演沙耆的母亲杜氏。

  这是一个历经家庭变故与生活磨难的老太太形象,是一个极具挑战性又很难把握的角色。徐秋霞饰演的杜氏,从中年到老年。其中第三幕中的母子重逢,是全剧中戏份最集中,也是最出情的部分。

  “我能演好这个角色吗?”不仅徐秋霞这样问自己,当赵志刚第一次见到她,听说自己的“妈妈”将由眼前这个妙龄女孩来演,也不由得摇头,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陪同的金琪军,言外之意就是:“她行吗?”

  时任鄞州越剧团团长的金琪军笑笑说:“行不行,试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  这一试,赵志刚立即对她刮目相看了。在对台词时,对到母子重逢这场戏,徐秋霞演绎的沙母眼睛看不见,只能用颤抖的双手去摸儿子的脸,一声“儿啊,你怎么走了这么多年才回来啊?”那种凄凉的内心感情,那种歇斯底里的情感爆发,那种泪如雨下的真情表达,被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  试演结束,赵志刚给出了8个字的评语:“表演逼真,充满激情。”

  这8个字的背后,是徐秋霞连续数月的默默付出。

  为了演好杜氏,她两次前往塘溪沙村,走访村民,了解杜氏的出身、家庭背景、文化程度,努力在外形上把握人物的特征。

  每天一有空,她就勾腰驼背地琢磨老人的步态,沙哑着嗓子寻找苍老的语调,留意观察相识和不相识的老人,还闭着眼睛摸桌子、椅子,体验盲人的感觉。

  她还两次赴杭州,找省艺校的李杏花老师和张凯红老师,向她们请教如何科学发声、如何才能达到表演的最佳状态。

  “那些日子,我走路想、吃饭也想,无时无刻不在找人物的感觉。一个动作、一句念白,都经过反复琢磨。后来,这成了我的一个习惯,每当饰演一个人物,我都会这样努力地去把握。”徐秋霞说。

  和徐秋霞一样,这出戏,几乎每一名演员都用心用情地演绎,字字句句唱进了观众心里。沙耆儿子沙天行观看时,多次感动得落下眼泪。

  《藜斋残梦》公演后大获成功,先后获评第九届中国戏剧节优秀入选剧目、优秀表演奖、中国越剧艺术剧目银奖。

  打磨精品,不断超越自我

  这是徐秋霞第一次与“越剧王子”赵志刚演对手戏。回想起当年这一幕,至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。

  “跟赵老师合作,开始很有压力的,每次跟他排练,手都要洗得很干净,因为要去摸他的脸。其实赵老师很平易近人,没有任何架子。他还教我唱腔,教我怎么念白。”

  她说,从赵志刚身上,自己学到了很多。赵志刚演出非常专心、专业。一场戏,300多句唱腔,还有身段动作,一口气演下来,非常投入,常常演得满头大汗。

  后来,徐秋霞进入宁波小百花越剧团。在宁越排练传统越剧大戏《何文秀》时,又一次与赵志刚不期而遇。

  “当时我演的是杨妈妈这个人物,杨妈妈乐于助人,敢为弱者伸张正义,有江湖气,又心直口快。这个形象跟我的性格有点像,所以演得特别入戏,赵老师、杨小青老师都肯定了我。”

  打那以后,赵志刚跟宁越一直都有合作,徐秋霞也成了他的“班底”演员之一。

  从艺多年,除了吃饭、睡觉,大多数时间,徐秋霞都泡在练功房里。俗话说,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。为了打磨精品,有时候,一个小戏她会苦苦练上半年。

  《滑油山》是个折子戏,演出时间也就10分钟左右,这个戏从京剧移植而来,音很高,还有甩发、跪步、磋步等许多高难度动作。特别是练甩发动作,假发需要在头上箍得很紧,半天练下来,常常头痛欲裂。

  这出戏,徐秋霞学习和排练,整整花了半年时间,从冬天到夏天,自己会的基本功几乎全都融入其中,其间还得到省京剧团虞定甫老师的指点,从而奠定了武戏功底。

  《滑油山》后来获评宁波市青年演员技能大赛一等奖。也是凭着这出戏,她获评国家二级演员。

  她曾饰演《珍珠塔》中的方朵花,得到上海越剧院优秀老旦演员张秋萍老师的指点。通过用好眼神,用心感受人物,把一个“处处泼冷水,亲情变为陌路人” 的姑妈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。当初徐秋霞在宁越能够顺利转正,就有赖于对这个人物形象的把握得当。

  《何文秀》中的杨妈妈有武打动作,她得到了山东京剧团一位老师的动作指点。通过老师的言传身教,口传心授,自己的努力与刻苦,她完美地将一个个极具个性化的老旦形象呈现在舞台上。

  老一辈艺术家对艺术精益求精的态度,对后辈不遗余力的倾囊相授,让徐秋霞内心充满感恩。这份感恩,还包括成长道路上领导的关切、姐妹的深情、戏迷的支持。这份感恩,也成了她日后致力推广、传承越剧的缘起与责任。

  推广传承,撒播越韵芬芳

  随着戏龄的增长,徐秋霞除了在业务领域更加精益求精、刻苦钻研,更多地开始了对越剧文化的普及和推广。

  跟上班族一样,工作日按部就班到单位打卡,日常排戏、对腔,对剧目进行打磨、加工、创新。业余时间,她一直奔跑在公益演出的路上。光2019年,她就组织了30场公益活动。

  这年的10月20日,她在邱隘镇回龙村文化礼堂设立了宁波霞影戏曲工作室,从此,每月2次,她都会和市优秀青年越剧教师胡央青等去回龙村,免费指导村民唱越剧经典选段。目前,回龙村学员已有50余人。

  “霞影戏曲工作室引入一年,村里打麻将的‘麻友’越来越少,唱戏的‘票友’越来越多。”回龙村党支部书记董海浩说。

  每逢佳节,徐秋霞和她的公益团队还会到雅戈尔老年乐园、鄞州区博美颐养院等单位慰问演出,为老人们送去温暖和欢乐。宁波(鄞州)博物馆、天一阁博物馆、月湖公园、象山渔港古城及塘溪、瞻岐等镇街,也经常有她公益演出的身影。

  去年国庆节,她在中山广场举行越迷交流会,自费投入3000多元,请来8名乐队老师和电视主持人,举行广场演出。当天,观众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  这几年,她和胡央青等还培养了不少优秀学员。周思妤、王语涵分别成为省少儿戏曲“小金桂”选手、“小银桂”选手;李宸兮、陈雨辰获评百花奖浙江赛区一等奖,王语涵、蒋一诺获评二等奖;王语涵、鲍可欣获评丝路国际艺术节浙江赛区金奖……其中,周思妤、陈雨辰以优异成绩考入省艺术职业学院。

  2020年,受疫情影响,公益活动有所减少。于是,她从零起步,开设网课,开通抖音直播。

  每一个老旦都有一个花旦梦。在抖音上,她唱的和演的,大多是一些青春靓丽的花旦形象。在直播间,她能很直观地感受戏迷对自己的评价,她的戏路也由此得到拓展。

  每星期3到4次,每次2到3个小时的直播,她几乎雷打不动。

  “抖音这个平台很好,能与越迷零距离、面对面交流。只要喜欢越剧,大家都能通过这个平台找到你、关注你。现在我的粉丝,不仅有国内各地的,也有国外的,有几位是新加坡的。有很多是资深戏迷。”

  从零粉丝到粉丝接近3万,徐秋霞只用了半年时间,目前进入粉丝增长的快速期。

  “他们认可越剧这种传统文化,也认可我这个人,说我挺努力,很有正能量,所以他们一直支持我。”

  有一位粉丝,是附近一家幼儿园的园长,白天工作很忙,但晚上都会抽出时间帮她做场控,当管理员。偶尔有几次来不了,还专门向她请假。这样的热心粉丝,现在有宁波的、舟山的,也有长沙的。通过她的直播,许多原先没有听过越剧的粉丝都喜欢上越剧。

  也是通过抖音平台,她认识了戚派名旦金静老师,从而成就了一段师徒佳话。

  “工作之余,我就跟金老师学习戚派。老师希望我走青衣、花旦这条路,让我先学10个唱段,像‘千年白蛇’‘三杯酒’‘不问情由破口骂’等,每个唱段一般在3到5分钟,然后学折子戏,待我练好基本功后,就要随时准备跟老师到上海演出。老师还希望我下一步办个折子戏专场……”

  既要演好老旦,又要唱好戚派。在徐秋霞心里,演好越剧、宣传越剧、传播越剧,弘扬好传统文化,是自己的初心和梦想,心中时刻怀有对梦想的坚持,无论多辛苦,她都会坚定地走下去。

  ■记者手记

  徐秋霞目前在走的,是一条传统艺术与“网红路线”相遇的新路子。

  在文化娱乐形式多元化的今天,越剧尽管表现不俗,却也和很多传统艺术一样,面临着观众流失、戏迷老龄化等诸多现实问题。如何将越剧的知识普及,尤其是在更多的年轻观众中推广传承,是这个传统剧种所面临的一大课题,也是未来需要努力的方向。而越是这个时候,越是需要更多潜心艺术、保持匠心和定力的文艺工作者。

  在鄞州的这片土地上,纷呈的艺术形式,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黯淡,随着传统戏曲文化走进文化礼堂、走进学校、走进课堂、走向网络,它们获得了更广阔的生存土壤,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人,用坚守和热爱,正不断给它们注入新鲜血液,让传统艺术的魅力之光,闪耀在喧嚣中,闪耀在人们的心中。

 
 
原标题:
编辑:崔静
来源: 21-02-07 14:20
纠错:1481280278@qq.com   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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